<![CDATA[jinshaofan.bokee.com]]> zh_cn Mon,06 Mar 2006 12:56:08 CST Tue,04 Jul 2006 10:25:38 CST http://www.bokee.com http://reg.bokee.com/account/web/img/logo.gif 博客网 http://www.bokee.com 您好,欢迎访问yunle110.bokee.com <![CDATA[散文《陆定情思〉]]> .html 泸定情思

 

散文  

 

许是为了增加那份凝重,车到泸定的时候,天紧锁了眉头,淅淅沥沥的掉起了雨点。

雨,不紧不慢,一如一个闲适的老者,把一壶茶沏在了庭院的藤萝下面,怀抱了一面失了准音的琵琶,不经意的用手拨弄那么几下。

因为海拔的原因,在翻越二郎山的时候,耳朵里面被塞满了空气,涨的生痛,所以,当车开到泸定县城附近,迷失了方向,满车的人集思广益七嘴八舌地帮着导游小姐寻找着县宾馆的当儿,我还在专心致志的张着嘴,瞪着眼,调动着一切能运用的招数,驱赶着塞在耳朵里那股叫人腻烦、讨厌的东西。

车还在寻找中走走停停,一如那雨的淅淅沥沥。

忽然之间,耳朵通透了起来。

这一瞬,轰鸣之声就灌满了两耳。

水声?

啊——这应该是波涛声!

这是不是大渡河?

这应该就是大渡河!

我急忙从座位上站立起来。

循了那轰鸣,聆听着那澎湃的心跳,我分明的感到了,我的双手已经触摸到了大渡河那令人心灵激荡的脉搏。

 

仿佛是依了我们首都文艺家采风团所有团员的心情,泸定县宾馆,就坐落在了大渡河的边上。面对着雄伟连绵的青山,依偎着终日不息、汹涌奔腾的一腔江水。

于是,下了车,大家就一股脑的都跑到了江边,一股脑的掏出了相机,一股脑的把镜头对准了咆哮的浪涛。不顾了头顶上滴滴答答落着的细雨,直至门童走进前来,询问各自的行李。

见门童身着了鲜艳的藏族服装,并且脸颊上,是高原上特有的红褐色,我问他是不是藏族。小伙子腼腆的笑了,点一点头。在他帮我提行李的过程中,我问他:

泸定桥距离这里还有多远?

泸定桥上有多少根铁索?

泸定桥的铁索有多粗?

每根铁索的距离有多大?

小伙子听着并不着慌回答,到了大堂的一角,他伸出了一只胳膊,做了个请的手势,把我让到了一张巨幅照片前。

两岸耸立的峭壁间,一腔汹涌的波涛上,猎猎西起的江风中,几条幽寒空寂的铁索,一道扼守川黔的隘口雄关……

泸定桥?我望望他。

泸定桥!他点一点头,还是一脸的腼腆。

红军飞夺泸定桥的那22位勇士现在是否还有人健在?

他们的后代有没有人住在泸定?

红军当时是从哪边打到哪边?

能否找到一张红军当时攻打泸定时的作战示意图……

小伙子的回答还是不慌不忙。

别急,明天你们一定会去参观红军飞夺泸定桥纪念馆,那里面,全都会告诉你。

这一天,我们只在泸定住一个晚上,之后要赶往遵义。就是这一夜,我把所有的梦,都交给了泸定。

枕着大渡河的涛声,我梦到了少先队的队日——在老革命讲述的故事里, 22勇士,身背大刀,腰别手枪,攥着手榴弹,冒着如雨的子弹,飞身泸定桥!

一排枪弹扫过,一位红军勇士的胸膛中弹,应声倒在了铁索上。

对面敌人打来的子弹在飞,身后红军进攻的号角在响,勇士咬紧牙关,用双手紧紧抱定了铁索,一寸寸、一步步艰难的向前,向对岸,向敌人的阵地前进!

血,殷红了身下的铁索。

又一发子弹打来,勇士的身体猛地抖动了一下。

死死抱定铁索的手忽然松了下来。

旁边的战友急忙把手伸了过去。

这一瞬,攥在铁索上的手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勇士伴了腾起的硝烟,坠入激流翻滚的大渡河……

同志——

我急忙对了江中溅起的浪花呼喊。

同志——

不知道我的呼喊是不是惊扰了同房间的作家张军。

从梦中惊醒后,我来到了窗前。

伴着狂乱的心跳,我拉开了窗帘。

外面,雨,依旧迈着昨日那般不紧不慢的步子。

清晨的大渡河格外的美丽,一如一位少女,清纯、奔放。

越过大渡河,向远处望去,远方是层层叠叠连绵不断的山峦,绵绵的细雨,像淋浴一样,轻轻地向她们的身上洒去。

此时,山上的每一棵树木,每一株小草,都幻化成了一个个沐浴的仙女,在这柔风润雨之中,她们伸直了臂膀,扬起了头,让雨丝,从发梢至发根,从头顶到脚下,慢慢地淌下,以滋润自己的每一寸肌肤。她们尽情地洗着,尽情地闹着,又把一层纱样薄的雾帘拉出来,挡住了人们的窥看。

雨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洒着,这泸定的雨,也许就一如了这泸定的人,朴实而无华,他们从不大声喧闹,也决不以巨大的雷声,和不多的几个雨滴来沽名钓誉。它们来时是默默的,走时也悄悄的,再来时还是默默的,再走时也还是悄悄的。

转瞬间,雨,便渐渐地小了,于是,对面山上的仙女们便停止了洗浴和喧闹,她们把拉起的雾帘掀开,那雾帘,便自动地开始由山脚向山的顶端升腾。初始,那雾帘痩弱而轻薄,瘦弱轻薄的竟禁不住一丝丝的风。但当它上升至山的腰间时,那薄如蝉翼的雾帘,却渐渐地神奇般地变幻形成了一朵朵的白云。这云,突然厚重了、突然强壮了,便也突然淘气了起来。它们把矛头直指细雨:东面伸出一只拳头来,打了雨的头,西面伸出一只脚来,踢了雨的腿。雨显然也决不示弱,它们立即卷土重来,不但加大了密度,而且还加大了力量,于是,雨点便像竹筒里倒出的豆子一样,哗啦哗啦地砸在了云的头上。云是极机警的,坚持了一两分钟之后,它们立即改变了战术,化整为零,迂回着向山的脚下退去,就又把自己变回为那薄薄的雾帘,就又把自己隐藏在了树丛和山坳之中,只一眨眼的工夫,它们就踪影不见了。雨在大山里巡视了几番之后,便鸣了几下得胜的锣鼓,收起了兵马,只留下滴滴嗒嗒的几个哨兵,监视着那万壑千峰。不大一会儿,鸟叫虫鸣,从山坳里,从树梢间,雾又再一次探出头来,悄无声息地自山脚向山顶聚拢,变幻之间,就又成了一朵朵的云。这一次它们调整了战术,决计要立即抢占制高点,于是,便开始快速向山顶蒸腾。雨就又一次发起反冲锋……

雪!

不知什么时候,张军先生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惊异间,把一个手指指向了山的顶峰。

雪!

真美!

金老师,您再瞧那云——

不经意间,一层白云已然缠在了山的腰间,一如藏族姑娘捧上来的一条哈达。

我赶紧把窗前这块上好的位置让给了张军先生,他连忙举起了手中的相机,用广角对准了山顶上皑皑的雪、山腰间洁白的云、山脚下青翠欲滴的树、大渡河中湛蓝的激流。

美,真美,就是镜头收不下……

出了房门,走在楼道里,我听见张军先生在屋里兴奋地说。

楼道里,静悄悄的。显然,同行的人们还在梦乡。

我蹑着手脚来到了楼道的尽头,推开一面窗子。

窗外,是泸定的市区。

四月的风,宛如淘气张狂的少年,吹着欢快的口哨,穿行在了纵横交错的街道上;

润润的雨,扮作了粉刷的工匠,一面吟着摇篮曲的慢板,一面将盈盈的春色在泸定一遍遍的涂抹。

花儿,原本是一群枕着大渡河,躺在红军路上的孩子。是那位淘气张狂少年的口哨声吸引了他们,看到雨一来,他们便狂放了,即刻穿了红的、黄的、粉的、紫的新衣裳一齐跑了出来……

跟随了那个淘气少年的脚步,穿街越巷,我的视线被耀眼的红色拽了过去。

一个大大的“喜”字,贴在了一扇被粉刷一新、擦得洁净透亮的窗户上,故此,整栋的楼房,便也透出了洋洋的新意;

一个大大的“福”字,倒置着,挂上了一户人家的房门,于是,整个院落,天天的,便也都享受着无尽的祥和。

远处,我听到了一声鸡的长鸣。

之后,一个带了红领巾的小学生,背了鼓鼓囊囊的书包,从对面的楼里走出来,开了一辆银色轿车的门,钻了进去。随后,汽车的引擎便突突的发动了起来。

伴着缭绕的晨雾和稀稀疏疏的润雨,一群衣着艳丽的老人聚集在了街心的花园里,踏着欢快的曲子,让手中各色的绸子,释放出无尽的欢愉。

不知是远方的塔吊,为那座建设中的高楼添砖加瓦时,用它那长长的臂膀掀开了浓浓的晨雾,还是街道上大大小小的店铺都打开了各自的街门,开启了新的一天。随了不知谁家收音机里传出的一声东方红的旋律,一缕缕炊烟,便缓缓的在泸定的上空,飘了起来……

 

早饭过后,天,舒展了眉头。雨,随之便也停住了脚步。

而大渡河,却一如既往,汹涌咆哮。这咆哮,是你站定在了晃动不休的泸定桥上,才听得更清。这咆哮,是你置身在了两岸刀劈斧砍的峭壁间,一道雄险天堑的隘口上,手握幽暗冰凉的铁索,两耳灌满潇潇的江风时,才体味得更深。

大渡河,波涛汹涌!

大渡河,浊浪澎湃!

大渡河,一泻千里!

站在泸定桥上,望着它,顿生寒意。

攥定了桥上的铁索,我用目光丈量了脚下每一根铁索的间距。我想像不出,当年的红军战士曾经是怎样在这相距一尺的铁索上面对了敌人密如雨点的枪弹冲锋到了对岸。况且,他们还是经过了一天240里路的急行军,在饿着肚子的情况下,在一次都没有战术演练的无准备之中。

我把这个问题说给了身边的摄影家魏纲先生。魏纲先生一手握着相机,一手攥着铁索,许久,只说了两个字。

奇迹!

奇迹,是的,的却是奇迹。如同红军长征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一样,22勇士飞夺泸定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19355月,中央红军在战略转移中,渡过金沙江后,为执行在川西或川西北创建苏区的计划,继续北进。

北进的第一道屏障就是天险大渡河。

为消灭红军,蒋介石以薛岳、刘湘等部南攻北堵,企图利用彝汉民族矛盾和大渡河的障碍,围歼中央红军于大渡河以南地区。

中央红军迅速北进。

524日。为打开大渡河这道屏障,红军不惜代价,攻占了大渡河右岸的安顺场,并控制了安顺场渡口。

次日,红军开始强度大渡河。

战役,打响了。

红军第1团第2连的17名勇士,由连长熊尚林率领,冒着守军的猛烈火力,顶着大渡河的激流骇浪,在翻滚咆哮的大渡河上,和敌人展开了殊死的搏战!

对岸守军1个营的兵力被红军击垮了!

红军用顽强的斗志强渡成功了!

巩固了滩头阵地后,中央红军靠仅有的4只小船迅速渡江。

安顺场,水流湍急。

国民党的追兵,即刻便到!

湍急的江面上不能架桥。

仅有的4只小船每天只能度一个团的兵力。

此时,红军危急,革命危急!

为迅速渡过大渡河,摆脱追兵,中央军委决定,红军第1师及干部团由安顺场继续渡河,之后沿大渡河左岸北上,主力部队沿大渡河右岸北上,左右两路夹河而进,抢占上游的泸定桥。

泸定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携两岸绝壁,扼川康咽喉。桥长100余米,宽2.8米,由13根铁索组成,天堑一般的横跨在了汹涌奔腾的大渡河上。

527日,右路先头部队红1军团第2师第4团,由团长王开湘、政治委员杨成武率领,从安顺场出发,沿途击破川军的重重阻击,向泸定桥挺进!

洞悉到红军的战略意图后,国民党军队也快速向泸定桥进军。妄想凭借着这道天险,和红军决一死战。他们预言,红军将会像石达开一样,在这里走向穷途末路。

为了抢在国民党大部队的前面渡过大渡河,拯救红军于危难,红4团一天强行军240里,于529日晨赶到泸定,并迅速占领了泸定桥西桥头。

泸定桥有东、西两个桥头堡。

泸定桥的东桥头与泸定城相连,由川军第38团主力防守。

在红军到达之前,守军已奉命将铁索桥上的木板拆除,只剩下13根光秃秃的铁索链,悬在咆哮的大渡河上!

一道雄险的关隘在前。

一队凶狠的追兵在后。

不再有时间进行过多的准备,不再有时间进行战术的演练,不再有时间让战士们得到哪怕一分钟的修整,甚至不再有时间叫战士们吃饱肚子。

下午4点,红4团发起了夺取泸定桥东桥头的战斗!

历史,猛然间便把聚焦对在了22名红军勇士和大渡河上那十三根光秃秃的铁索上。

22名红军勇士,扛负起了整个红军的命运。

十三根光秃秃的铁索,维系着一个革命党的成败生息。

枪炮声响起来了。

在全团的火力掩护下,由第2连的22名勇士组成的突击队,在连长廖大珠率领下,冒着守军密集的火力,攀踏着悬空的铁索,艰难的向东桥头发起了攻击!

没有镜头记录下迎着敌人的枪口,他们是怎样的英勇;没有镜头记录下他们曾怎样的在铁索上攀踏;没有镜头记录下当时的战斗是怎样的惨烈。我们只可以用我们的想象去体味:

晃动的铁索上。

攀踏前进的22勇士。

东桥头燃起的熊熊大火。

敌人吐着火蛇一般的枪口。

无法躲避、无法迂回、无处藏身。

爬在前面的,定是用自己的无私,用自己的无畏,用自己对党的忠诚,用自己对革命的信念,用自己对新中国的企盼,以自己血肉之躯,为后面的遮挡着潇潇子弹。

一颗子弹打来,他应声倒下了,狂怒的大渡河没准许他留下一句话,便把它的生命洗劫一空。

一颗子弹打来,他应声倒下了,那一腔青春的热血,把个铁索,染成了彤红。

一颗子弹打来,他应声倒下了,但,他的双手依旧紧紧的抱定了铁索,直至听到了红军攻占了东桥头,才渐渐的松开……

22名勇士,用自己的生命,敲开了大渡河上这座生死之门。红军大部队,踏着他们洒下的热血,通过了泸定桥,渡过了大渡河,从而使蒋介石歼灭红军于大渡河以南地区,叫红军成为第二个石达开的企图彻底破产。

是夜,4团政治委员杨成武手提马灯站在泸定桥的桥头,向后续赶到的刘伯承将军汇报战斗经过。

战斗的惨烈,22位勇士的无畏,令这位身经百战的老战士热泪盈眶。刘伯承将军用双手使劲的攥住冰凉冰凉的铁索,他的脚在桥面上连跺了三下,之后对了杨成武说,等红军有条件了,一定在这里,为牺牲的战友立一座纪念碑!

纪念碑,是在50年后的1985年奠基的,奠基的那一天,正是529日,正是红军22勇士飞夺泸定桥的日子;奠基的那一天,时任中央委员、全国政协副主席的杨成武将军带领参加过泸定桥战役的31名老红军参加了典礼;奠基的那一天,就在当年和刘伯承将军汇报战斗经过的泸定桥桥头,杨成武将军穿了蓝色的中山装,绿色的军裤,留下了一张珍贵的个人照片。

照片上,杨成武将军目光平视,深邃而平和。

然而,就在这平和的背后,我想,在那一刻,他的内心一定如同脚下的大渡河一样,荡着汹涌的波涛。他一定记起了50年前他下达的那道置关生死的战斗命令;他一定记起了50年前的那阵嘹亮的冲锋号声;他一定怀念着只有四个人留下了名字、只有一个人留下了照片的那22位飞身泸定桥的红军勇士;他一定默念着刘伯承将军的那句话:等红军有条件了,一定在这里,为牺牲的战友立一座纪念碑!

站在泸定桥上,每一个艺术家都在被感动着。

站在泸定桥上,每一位艺术家的心灵都在接受着洗礼。

怀着感慨、荡着激情,首都的文艺家们久久地在泸定桥上徘徊。

指挥家王瑞璞,双手攥紧了铁索,凝眸远眺。

我想,此时他一定是把新的内涵,新的体味注入到了曾经指挥过的《长征》以及所有相关的作品里,他也一定是把大渡河当了自己的乐队,正诠释着自己激荡不已的心绪。

作曲家赵方、刘福全,遥望江水,放眼青山。

我想,此时他们一定是把泸定桥的每一次晃动,都当了节奏;把大渡河的每一个浪涛,都当了音阶。一个个凝结了红军英勇气概的交响乐章,就填在了横铺于脚下的根根铁索上。

书画家唐龙、王石染、张伯图、郑晓华、佀明亮,目光凝重、神情专注。

我想,此时他们一定是把心灵都凝结在了江心的那块块砥柱中流的崖石上,凝结在了两岸陡峭的悬崖上。一定是感悟着排空浪涛的气势,感悟着隘口雄关的险峻,伴着咆哮的江水,运笔搭色。

怀着感慨、荡着激情,首都的文艺家们久久地在泸定桥上徘徊。

作家张军、余蕾、杨海森、刘连枢手持了笔和本,把铁索的幽暗、江水的咆哮、远处青山的雨霁云起,连同了激荡的思绪,都留在了字里行间;

摄影家夏冬、张健全、魏刚用喀喀喀的快门声,抒发着内心的情感。大渡河中、泸定桥上,一个个激情四溢的瞬间,都被定格儿成了铿锵的永恒。

舞蹈家韩萍、惠彤,采撷了脚下波涛里的每一朵浪花,聆听了耳边江风中的每一个节奏,伴着大渡河一泻千里的神韵,在泸定桥上踏响了激昂的脚步。

大渡河激励着每一个人。

泸定桥感动着每一个人。

不过,在这些被激励被感动着的人中,叫我尤为难忘的,还有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在那一刻,泛着晶莹,充满了泪水。

叫这双眼睛泛着晶莹、充满了泪水的,还是那场充满着腥风和血雨的泸定桥的战役,还是那慷慨悲壮的飞身泸定桥的22位红军勇士。

没有人全部记下这22人的名字,没有人全部记下这22人的音容笑貌,更没有人知道他们现在究竟安睡在哪里。历史,只在一张用烈火燃烧过了的缺页上记载下了那么一场悲壮的战斗。后人们缅怀他们的唯一方式,是在那座飞夺泸定桥纪念馆里竖起22根不朽的石柱。

就是这22根石柱,撼动着人们的情感,撕扯着人们的心灵。

就是站在了这22根象征着革命英灵的红军战士,不,应该叫红军勇士的石柱前,首都文艺家走长征路、追寻长征精神采风团团长,张占琴女士的眼睛模糊了。在我们对视的一瞬,我看到了一股激情的涌动,我感觉到了,有一股抑制不住敬仰、钦佩、怀念、哀婉、震撼荡涤在了她的心头。

张占琴女士没有叫泪水流下来。

一直的把它噙在了眼睛里。

我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量。

我知道她的心中那一刻有着多大的承受。

因为我,因为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用了那么大的力量,用了那么大的承受,才强忍住,没叫模糊了双眼的泪漾出来,顺着面颊洒下去。

并且,我知道那泪水咽到肚子里的滋味。

走出纪念馆,人们纷纷来到了纪念碑的近前。

纪念碑,高30余米,朱红的大字:红军飞夺泸定桥纪念碑。

邓小平的题词。

聂荣臻攥写碑文。

纪念碑,以一把手枪的造型矗立在了苍松翠柏之中。枪管直插天穹,枪把牢固地面。枪把的平台上,两名红军战士一前一后,一个高举手榴弹,一个紧握手枪,匍匐着向前冲去。

人们扬起头,仰望着纪念碑。

人们选着角度,和纪念碑,和红军的雕像,合影留念。

照完采风团的合影之后,我来到了纪念碑南面的街道上。

此时,已是中午十分了。

泸定的街道上,开始了一天中的又一次繁忙。

一个小学生背了蓝的书包,站在了我的身边,不大一会儿,一辆摩托车也开了过来。

爸爸,再过一个月,老师说,我们就可以入队了。六一!

那个被称作爸爸的从摩托车上下来,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用手摸了模小学生地头。

望着摩托车载着孩子远去的影子,忽地就想起了我的那个六一。

那是在北京,那是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

齐刷刷的白衬衣,齐刷刷的蓝裤子,齐刷刷的红领巾,齐刷刷的举起的右手,齐刷刷的誓言:时刻准备着……

孩子和摩托车走远了,消失在了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我从凝望中转过头去,当目光触到了红军飞夺泸定桥纪念碑时,一个念头忽地涌上了我的心头,我想,一个月之后,那个孩子的入队仪式,也一定会放在这里举行吧?到时候,这里一定也会是一片齐刷刷的白衬衣,齐刷刷的蓝裤子,齐刷刷的红领巾,齐刷刷的举起的右手,齐刷刷的誓言:时刻准备着……

到时候,孩子的爸爸,那个骑摩托车的人,一定还会拿了照相机,在这座纪念碑前,为孩子拍下一张终生难忘的照片。

我想,他会的。

您说呢?

 

     

 

 

2006年5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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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04 Jul 2006 10:25:38 CST 0
<![CDATA[长篇小说《古镇》痴人说梦 —— 代序]]> .html

长篇小说《古镇

痴人说梦 —— 代序

 

本人一贯的懒惰,虽无诸如吸烟、酗酒、赌牌、好色等不良嗜好,然唯喜卧床。四仰八叉、仰面于天、双目直视,游离于似睡非睡似梦非梦之间。每每视之老婆均对儿曰:看、看又背上床板了,你爹对它亲似爹娘。

一白日,信马由缰、飘飘悠悠来到一山村野镇。视之:群山环抱、绿水潺潺、扬柳依依、莺歌燕舞。遂入,往来人等皆如兄弟,人人带笑、个个招呼:

来了,金记者。

早哇,金记者。

左右环视别二者,不像语于他人。犹疑之间,手已然被握于来人:

金记者,你的眼镜、你的摄影背心、里面还有记者证。语毕递与眼前。

我,金记者?本人于京城与老婆摆一报摊,已有十余载也,何时变成了记者?况且还由李改姓了金氏?

高了、高了,昨个就高了到现在还没醒来。来人曰。

什么高了、高了,本人从不饮酒,不信去问吾妻。本人曰。

来人大笑:高了,太高了,现在还胡话连篇。昨个的酒叫醉三天真是名不虚传。你没老婆,没有,你是光棍一条,你是金记者!

否!否!本人有妻并育有一子,吾乃报摊之主。什么金记者,本人小学只上过五年,除去学工、学农、学商、挖防空洞、脱砖坯,还剩下三年有半。平日里连报上的字都认不齐全,如何当的成那鸟记者?                        

于场长,东西给我吧。不知何时身边又来一女子,接背心、眼镜于手中:吾弟何曾高了,何醉之有,那分明是他的幽默。兄弟,为嫂给你介绍了个对象,金佛山的小琴,快把眼镜戴好与我前往。不由分说,那女子便把眼镜给本人架于鼻上。

转瞬,异然。透过镜片再观山村野镇,街道房屋所见悉如故里,往来人等悉如故人。与本人握手者乃十几年之故交,姓于名站起,镇林场场长是也。那女子乃镇医院院长郑有才之妻,在街上开鞋店的老板老木。和于站起别过,木老板又催。旋即记起那小琴已然被县公安局副局长李民包为二奶,如何为对象焉?遂告之于木老板。

绝无此事,木老板曰:

风传也。小琴之玉体李民绝无沾过,上天可鉴。

犹疑。然木老板已将面的叫至跟前。

前往金佛山途中遇镇党委书记王宝山。中午别安排了,我请客阿。话只撂下一句,便一路烟尘,将红旗飞也似地开去,镇派出所所长张大平开着吉普相跟着,撵耗子一般。又有菜屯村党支部书记赵永恒坐着拖拉机嘣嘣地迎面而过。额儿,有铃声大作,骇然!

接呀,手机。木老板提醒:你的手机。

本人?手机?本人的?我有梦寐以求之手机了?遂喜出望外。来电者乃县委胡书记,亦为十几年之故交。想当初为我老爹之部下,一路栽培才有今日。

金记者,大作《禁牧,还绿色于大山》一经党报发表,本县名声鹊起。省委书记大加赞许,并要把我县的经验总结之后,在全省推广。你老弟功不可抹,请速来我处,一来酒席答谢,二来还有要事相求。

电话因公安所设路障拦截挂断,问何故。曰搜查,捉拿逃犯。车复行后又接一来电,乃县委宣传部张部长,问本人现于何处。曰去金佛山之途中。极好,我中午赶到镇上然后请你用餐,午后劳烦大驾帮为兄将诗改之一二,若何?

终于,得见小琴,比传说中之美稍逊,细观乃颧骨略高而矣。然细腰扭扭杨柳依依、樱桃小口含笑待语、柳叶弯眉极至生动、双眸闪烁脉脉含情。谈及二三小时,两情相悦,遂相拥、相抱、相吻。不久,温度直线上升,本人相求小琴便以身相许。

事毕,小琴问:如何?

答曰:极爽!你呢?

作羞状,不答,转曰:明日还来否?

冒死也来!

明日,急往金佛山。进门大呼小琴。

稍等!

声从浴室传来。催之。之曰:何不进来一起共浴?答:极是!遂甩去衣裤迫不及待破门而入。热雾弥漫,小琴飘之若仙,张开双臂放出两只白生生高耸的胸噗噗棱棱地迎面扑来………

突然,屋里有喊声响起,身体亦有被拍打之感。细听乃一妇人之声,声中有惊喜,亦有抽泣:醒了、醒了!大夫———他睁开眼了!

迷蒙之间见室内洁白,并有一股强烈之药味弥漫,输液器边一陌生妇人抽泣而立。

遂问:汝为何人?哭泣何故?

女哭曰:文革、文革你可醒了,谢天谢地,都折腾了七天七夜了,你可醒了。

谁是文革?本人么?莫名其妙,吾本姓金,金记者是也,镇上、县里人人皆知,搞错了吧!

没有,醒醒,文革,小帅他爹!你看看这是你儿子小帅,没搞错,没有。

没搞错?那么是梦了?那是本人在梦中还是那妇人在梦中呢?那本人是在妇人的梦中还是妇人在本人的梦中呢?不与汝纠缠了,小琴还在浴室之中,光着身子肯定早已等之不及也。于是起身飘飘悠悠寻了原路重返那山村野镇。原路依旧,然找寻半日不见故里。异然。再寻之,竟连原路皆不复也。复,终寻至一处山水相依相象之处。细观之,确认实乃故里小镇:有老木的鞋店、老边的饭馆、小琴的浴室历历在目。然便寻却不见小琴、老木、王宝山、赵永恒等人之踪影。驻足打探,所见之人一脸狐疑皆摇头曰:

金佛山?没有!祖祖辈辈居住于此没听说有此一山。

老木?小琴?党委书记王宝山?不曾听说。有个木匠却不姓老,姑娘里也绝没一个叫小琴的,有一个外乡嫁过来的业已七老八十豁牙漏齿。党委书记也不姓王,姓刘名佩茹乃女流之辈也。

奇之、怪之、惊之、异之、疑之。遂打于站起、张部长、胡书记之手机。电话里回答: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小帅,快喊你爹,快!

耳边又有了那妇人之声,远远地从沉沉的海底传来。即而,感一只冰冰凉凉的小手将吾手捧于掌心。

我的手机呢,给我。本人伸手于妇人。

你何曾有过手机?

那小琴呢,小琴在何处?

小琴,咱们临摊儿卖瓜果之小琴么?还在摊儿上呢!

混说,哪里来的什么瓜果之摊,小琴乃吾未婚之妻,金佛山的公关小姐。张部长呢?

哪个张部长?外交部的退休老头么?还天天买咱家的报纸,放心吧!

五日后,带着左右两臂的针针眼眼回归家中。然起卧行动均系梦中山村野寨。于小琴、于老木,于生活在镇上人们发生的桩桩件件的故事,终日念念不忘。挥之不去、砍之不断遂憋闷于心,辗转反侧、煎熬万千。

一日,突发奇想,遂找来儿用过之废本、弃掉之秃笔,拟把故事搬于纸上。构思良久,然提笔忘字,终不成句。急翻出儿之一年级所用新华字典,棒杵磨针,    历经二年许,乃成此书。

列位看官,此书故事乃梦中所得,所在之地、所叙之人、所列之事皆为虚幻,真所谓痴人说梦者也。看罢,不必认真、不必对号、更不必品头论足。只须合上书本,闭目养神之时咧嘴一笑足矣!

 

 

本人一贯的懒惰,虽无诸如吸烟、酗酒、赌牌、好色等不良嗜好,然唯喜卧床。四仰八叉、仰面于天、双目直视,游离于似睡非睡似梦非梦之间。每每视之老婆均对儿曰:看、看又背上床板了,你爹对它亲似爹娘。

一白日,信马由缰、飘飘悠悠来到一山村野镇。视之:群山环抱、绿水潺潺、扬柳依依、莺歌燕舞。遂入,往来人等皆如兄弟,人人带笑、个个招呼:

来了,金记者。

早哇,金记者。

左右环视别二者,不像语于他人。犹疑之间,手已然被握于来人:

金记者,你的眼镜、你的摄影背心、里面还有记者证。语毕递与眼前。

我,金记者?本人于京城与老婆摆一报摊,已有十余载也,何时变成了记者?况且还由李改姓了金氏?

高了、高了,昨个就高了到现在还没醒来。来人曰。

什么高了、高了,本人从不饮酒,不信去问吾妻。本人曰。

来人大笑:高了,太高了,现在还胡话连篇。昨个的酒叫醉三天真是名不虚传。你没老婆,没有,你是光棍一条,你是金记者!

否!否!本人有妻并育有一子,吾乃报摊之主。什么金记者,本人小学只上过五年,除去学工、学农、学商、挖防空洞、脱砖坯,还剩下三年有半。平日里连报上的字都认不齐全,如何当的成那鸟记者?                        

于场长,东西给我吧。不知何时身边又来一女子,接背心、眼镜于手中:吾弟何曾高了,何醉之有,那分明是他的幽默。兄弟,为嫂给你介绍了个对象,金佛山的小琴,快把眼镜戴好与我前往。不由分说,那女子便把眼镜给本人架于鼻上。

转瞬,异然。透过镜片再观山村野镇,街道房屋所见悉如故里,往来人等悉如故人。与本人握手者乃十几年之故交,姓于名站起,镇林场场长是也。那女子乃镇医院院长郑有才之妻,在街上开鞋店的老板老木。和于站起别过,木老板又催。旋即记起那小琴已然被县公安局副局长李民包为二奶,如何为对象焉?遂告之于木老板。

绝无此事,木老板曰:

风传也。小琴之玉体李民绝无沾过,上天可鉴。

犹疑。然木老板已将面的叫至跟前。

前往金佛山途中遇镇党委书记王宝山。中午别安排了,我请客阿。话只撂下一句,便一路烟尘,将红旗飞也似地开去,镇派出所所长张大平开着吉普相跟着,撵耗子一般。又有菜屯村党支部书记赵永恒坐着拖拉机嘣嘣地迎面而过。额儿,有铃声大作,骇然!

接呀,手机。木老板提醒:你的手机。

本人?手机?本人的?我有梦寐以求之手机了?遂喜出望外。来电者乃县委胡书记,亦为十几年之故交。想当初为我老爹之部下,一路栽培才有今日。

金记者,大作《禁牧,还绿色于大山》一经党报发表,本县名声鹊起。省委书记大加赞许,并要把我县的经验总结之后,在全省推广。你老弟功不可抹,请速来我处,一来酒席答谢,二来还有要事相求。

电话因公安所设路障拦截挂断,问何故。曰搜查,捉拿逃犯。车复行后又接一来电,乃县委宣传部张部长,问本人现于何处。曰去金佛山之途中。极好,我中午赶到镇上然后请你用餐,午后劳烦大驾帮为兄将诗改之一二,若何?

终于,得见小琴,比传说中之美稍逊,细观乃颧骨略高而矣。然细腰扭扭杨柳依依、樱桃小口含笑待语、柳叶弯眉极至生动、双眸闪烁脉脉含情。谈及二三小时,两情相悦,遂相拥、相抱、相吻。不久,温度直线上升,本人相求小琴便以身相许。

事毕,小琴问:如何?

答曰:极爽!你呢?

作羞状,不答,转曰:明日还来否?

冒死也来!

明日,急往金佛山。进门大呼小琴。

稍等!

声从浴室传来。催之。之曰:何不进来一起共浴?答:极是!遂甩去衣裤迫不及待破门而入。热雾弥漫,小琴飘之若仙,张开双臂放出两只白生生高耸的胸噗噗棱棱地迎面扑来………

突然,屋里有喊声响起,身体亦有被拍打之感。细听乃一妇人之声,声中有惊喜,亦有抽泣:醒了、醒了!大夫———他睁开眼了!

迷蒙之间见室内洁白,并有一股强烈之药味弥漫,输液器边一陌生妇人抽泣而立。

遂问:汝为何人?哭泣何故?

女哭曰:文革、文革你可醒了,谢天谢地,都折腾了七天七夜了,你可醒了。

谁是文革?本人么?莫名其妙,吾本姓金,金记者是也,镇上、县里人人皆知,搞错了吧!

没有,醒醒,文革,小帅他爹!你看看这是你儿子小帅,没搞错,没有。

没搞错?那么是梦了?那是本人在梦中还是那妇人在梦中呢?那本人是在妇人的梦中还是妇人在本人的梦中呢?不与汝纠缠了,小琴还在浴室之中,光着身子肯定早已等之不及也。于是起身飘飘悠悠寻了原路重返那山村野镇。原路依旧,然找寻半日不见故里。异然。再寻之,竟连原路皆不复也。复,终寻至一处山水相依相象之处。细观之,确认实乃故里小镇:有老木的鞋店、老边的饭馆、小琴的浴室历历在目。然便寻却不见小琴、老木、王宝山、赵永恒等人之踪影。驻足打探,所见之人一脸狐疑皆摇头曰:

金佛山?没有!祖祖辈辈居住于此没听说有此一山。

老木?小琴?党委书记王宝山?不曾听说。有个木匠却不姓老,姑娘里也绝没一个叫小琴的,有一个外乡嫁过来的业已七老八十豁牙漏齿。党委书记也不姓王,姓刘名佩茹乃女流之辈也。

奇之、怪之、惊之、异之、疑之。遂打于站起、张部长、胡书记之手机。电话里回答: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小帅,快喊你爹,快!

耳边又有了那妇人之声,远远地从沉沉的海底传来。即而,感一只冰冰凉凉的小手将吾手捧于掌心。

我的手机呢,给我。本人伸手于妇人。

你何曾有过手机?

那小琴呢,小琴在何处?

小琴,咱们临摊儿卖瓜果之小琴么?还在摊儿上呢!

混说,哪里来的什么瓜果之摊,小琴乃吾未婚之妻,金佛山的公关小姐。张部长呢?

哪个张部长?外交部的退休老头么?还天天买咱家的报纸,放心吧!

五日后,带着左右两臂的针针眼眼回归家中。然起卧行动均系梦中山村野寨。于小琴、于老木,于生活在镇上人们发生的桩桩件件的故事,终日念念不忘。挥之不去、砍之不断遂憋闷于心,辗转反侧、煎熬万千。

一日,突发奇想,遂找来儿用过之废本、弃掉之秃笔,拟把故事搬于纸上。构思良久,然提笔忘字,终不成句。急翻出儿之一年级所用新华字典,棒杵磨针,    历经二年许,乃成此书。

列位看官,此书故事乃梦中所得,所在之地、所叙之人、所列之事皆为虚幻,真所谓痴人说梦者也。看罢,不必认真、不必对号、更不必品头论足。只须合上书本,闭目养神之时咧嘴一笑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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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06 Mar 2006 13:05:23 CST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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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06 Mar 2006 12:56:08 CST 0